第25章 贝琪的破茧

贝琪的声音在昏暗的客厅里回荡，像冰冷的铁锤敲打着我们的神经。?w_a~n,b!e?n`g_o^.?c/o~m*威士忌瓶在她手中转动，琥珀色的液体映着窗外透进来的、越来越暗淡的天光。

“我参与了这个项目，”她继续说道，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，“早期阶段，在德特里克堡。设计、建模、基础测试……那时的兴奋和狂热，现在想来简首愚蠢得可怕。我们只看到了技术的巅峰，却刻意忽略了下方的万丈深渊。”

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，望向了某个遥远而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。

“真正让我看清那副地狱面具的，是第三次、也是最后一次的大规模田野测试。地点在阿富汗东部，靠近巴基斯坦边境的一个……一个无名山谷，我们内部称它为回音谷。选那里，就因为够偏远，够闭塞，没有像样的政府力量关注，卫星信号也稀疏。军方说，这是测试新型非致命性吐真剂在局部冲突环境下的效能，呵呵！”

贝琪猛灌了一口酒，辛辣的液体没能驱散她脸上的阴郁。

“作为研发团队的实习生，我当时只是作为随行观察员……或者记录员？差不多吧。我记得那里是个尘土飞扬的小集市镇子，人们生活困苦但很平静。我们有最好的防护装备，隔离的观察点架设在几公里外的山顶，用高倍望远镜、热成像仪和带着高清摄像头的小型无人机观察。”

她攥紧拳头，指关节再次泛白：“测试在清晨进行。一架经过改装的c5运输机低空飞过山谷，投放了气溶胶。弥散的气溶云是我们开发的真理微粒的载体…病毒被包裹在这种基质里，试图让它通过呼吸系统进入。”

“几个小时后，定点发射台被启动了。特定的电磁波信号覆盖了那个小小的山谷……”贝琪的声音开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然后……地狱之门就打开了。那不是我们预期的、让人口吐真言的神经抑制剂！信号覆盖的瞬间，平静的小镇消失了。*0~d^i*a′n′k-a?n¨s￠h_u′.?co!m·望远镜里只剩下狂奔、撕咬、歇斯底里的攻击……和我们现在在全世界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！”

“他们忽然倒下，又扭曲抽搐着站起来……朋友、邻居、母子、兄妹……全变成了只想撕碎眼前活物的怪物！”贝琪闭上了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仿佛要将那灼热的血腥画面挤出脑海，“没有怜悯，只有屠戮！是单方面的、高效的、我们亲手制造的屠戮！整个回音谷，仅仅几个小时，这个小村就从地图上被抹除了，字面意义上，不留一个……”

客厅里死寂得可怕。窗外的风声都似乎停滞了。我能听到加里粗重的呼吸，和我自己心脏沉重而缓慢的跳动。

“观察点里……死一样的静。”贝琪睁开眼，第一次看到她漂亮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。“几个军方代表脸上带着那种……完成任务的轻松，还有人低声讨论着数据多么漂亮，感染效率多么高……我却只想吐，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！那是人！活生生的人！不是什么样本！”

她仰起头又猛灌了一口酒，辛辣的气味在凝滞的空气里弥漫。

“那就是我的终点。回到德特里克堡，那份所谓的研究报告，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看着那些沾着血的数据，我看到的只有回音谷飘荡的冤魂。我……辞了职。所有的荣誉、头衔、巨额的研究经费许诺，都滚蛋吧！我把自己藏在大学图书馆浩如烟海的故纸堆里，试图忘掉自己亲手参与制造的噩梦，但怎么可能？那血的味道，刻在骨头里。”

“所以我跑到了这里，”她环顾了一下这间朴素的乡村客厅，“巴布，这个偏远的小镇。找个最不起眼的地方，穿上警服，只想做点……或许能算是赎罪的事？处理些鸡毛蒜皮，抓个偷车的，调解邻里纠纷。以为能躲开，以为离那魔鬼够远了。.白*马`书,院?

+庚?薪*嶵~全*”

她发出一声自嘲的嗤笑。

“首到灾难开玩笑一样的在我们这里，或者全国、全世界爆发……首到我看见那些熟悉又扭曲的尸体，还有那些被击毙又醒来的尸体……”她看向我和加里，眼角的泪水再次滚落下来，“巴布、加里，你们明白了吗？病毒之所以会被释放，是因为那些人，回音山谷里那些冷血的观察者，那些高层看到的是——最成功的生物武器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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