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砺剑于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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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去冬来，第一场雪为黑云山披上了素装。孙家坞堡（现已被李晏更名为“黑云堡”）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。炉火熊熊，叮当之声不绝于耳，新扩建的铁匠工坊里，数十名铁匠学徒在老师傅的指导下，挥汗如雨。

李晏站在一座新砌的“高炉”旁，仔细观察着炉火的颜色。萧影静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，目光不仅警惕地扫视四周，也带着一丝好奇落在那嘶吼的炉火上。她见过江南的百炼精钢，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炼铁法。

“寨主，这炉……真能出好钢？”老铁匠王锤子搓着手，既期待又忐忑。

“火候还差一点。”李晏抓起一把苏打（这是他让人从碱湖刮来的）撒进炉口，对拉风箱的学徒喊道：“用力，再快些！”他额角见汗，这土法炼钢每一次开炉都像是一场赌博。

萧影默默递上一块干净的布巾。李晏微微一怔，接过擦了擦汗，道：“多谢。”这段时日的并肩作战与朝夕相处，两人之间已形成了某种默契，无需多言。

风箱呼哧作响，炉火瞬间由红转白。良久，李晏下令：“出铁！”通红的铁坯在王锤子熟练的锻打下，火星四溅。淬火后，一柄横刀粗坯成型。李晏接过，弹了弹刀身，发出清越嗡鸣，随即却微微皱眉：“韧性尚可，硬度还差些火候。”他将刀递给萧影：“你觉得如何？”

萧影接过，手指拂过刀锋，又做了几个极轻微的劈刺动作，感受刀身的重心与韧度，清冷点评：“刃口处理略显粗糙，重心偏前三分，久战恐易疲。但胚子是好胚子，比寻常军械强出许多。”她的评价专业而犀利。

李晏眼中露出赞赏：“说得不错。王师傅，按萧教头说的改进。我们要的不仅是锋利，更要耐用、称手！”

“是！是！”王锤子连连点头，对这位女教头的眼力已是心服口服。

离开铁匠坊，风雪扑面而来。萧影极为自然地侧身半步，为李晏挡去些风寒。李晏看了她一眼，见她神色如常，便也坦然受之，问道：“新兵操练如何？那些降兵可还安分？”

“按寨主之法，分级严训，赏罚分明，无人敢不服。”萧影语气平静，却带着自信，“只是黑熊性子急，有时操之过急，我已说过他几次。”

李晏笑道：“黑熊勇猛，你心细，你二人搭档，刚柔并济，我很放心。他若不服，你便让他来找我。”

“他不敢。”萧影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，“他怕我的刀，更怕寨主您断他的酒。”

说笑间，两人来到校场。风雪中，杀声震天。萧影一入场，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，所有士兵的动作细节都逃不过她的眼睛。她快步登上点将台，取代了暂代指挥的周铁柱。

“丙队左侧迂回太慢！乙队刀盾配合脱节！停！”她的厉喝穿透风雪，“告诉过你们多少次？战场之上，配合重于个人勇力！重来！”

周铁柱退到李晏身边，搓着冻僵的手，低声道：“寨主，萧教头练兵是真狠，也是真有一套。这帮小子，如今见了她比见了您还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