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在世文圣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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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瞧瞧！”李易一拍大腿，指着那快要干涸的水痕，“清清楚楚！明明白白！你一眼就认出来了，没有半点混淆！这哪里损了义了？哪里混淆音义了？那些复杂的老祖宗字形里，难道不是包含了像云像门这样的‘画意’吗？后人不断加笔，把它变复杂了而已！”

孔生彻底呆住了，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两个简陋到令人发指、却又仿佛脱去了所有虚浮、直指核心的字形上。

一股强烈的冲击在他脑中轰然炸开！他坚固如磐石的认知，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细不可查、却足以惊天动地的缝隙。

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孔生试图找回自己的论据，却发现思维有些混乱，他努力稳住心神，“即便如此，如此简陋之字，形不庄重，如何配承载圣贤之道？其……其体肤浅！如何能承载千年厚重之底蕴？”

“肤浅？哈哈！”李易笑得更大声了，带着点洞穿世情的嘲讽，“用最好的竹子、刻最复杂漂亮的字，写了最圣贤的书，然后锁在深宫里，就深刻了？就厚重了？深刻到只有十个人能看懂？厚重到千千万万的人一辈子扛锄头也碰不到一个边角？”

他看着孔生略显苍白的脸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：“我要的厚重，不是形式上的。孔先生，你想想，如果全天下的人，无论贵贱，都能轻松学会这简单的字，都能轻易找到书写的载体——比如，不用这能砸死人的竹子……”李易端起桌上的一角写过的竹简掂量了一下，随手丢在一边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他迎着孔生惊疑不定、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的眼神，轻声说出了一个字，却石破天惊：

“用纸。”

“纸？”孔生像牙牙学语的孩童，艰难地重复着这个完全陌生的音节。何谓纸？？

“嗯，一种很薄很轻、雪白柔软、成本低到能让每个识几个字的人都买得起的……‘布’。”李易比划着，眼神中闪烁着创造未来的光芒，“我现在正在研究制造这种书写载体，有了一些进展了，此物蘸上墨就能写，能画，能卷起来，能折成书页。一支笔一张纸，能抵得上千斤竹简！”

雪白？柔软？轻薄？成本低廉？

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，狠狠地砸在孔生固化的思维宫殿上！

轰隆！

他仿佛听到了竹简碎裂、崩塌的声音。眼前的这位年轻人，他根本不是在玩弄文字游戏！他是在……他在试图重塑文明的基石！这简化的符号与那轻薄的“纸”，犹如传说中的两把开天神斧！

孔生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，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却似乎能穿透历史长河的李公子，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敬畏感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冲动，瞬间攫住了他！

他猛地站起身，衣袖带翻了那碗犹自温热的清茶！陶碗“哐当”滚落地上，碧绿的茶汤泼洒而出，浸湿了昂贵的丝履与冰冷的石板也浑然未觉。

这位当世儒家首领，嘴唇嗫嚅着，身体因为某种巨大的冲击而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。

他望着李易，眼中那坚持了一辈子的“大儒”骄傲与矜持，在那惊世骇俗的构想前寸寸剥落，只剩下一种近乎原始的、如同初闻大道般的震撼与……冲动！

“先生！”孔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和激动，他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了手，像是要躬身行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！那个一直深埋心底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或不敢确认的念头，此刻如同被惊雷劈开的种子，疯狂地向上挣扎——

若完成了这个壮举，岂不是在世文圣！！！

他心头疯狂呐喊！

李易眼神微微一凝，像是瞬间洞穿了孔生那火山般即将喷涌而出的冲动。

他轻轻抬手，稳稳托住了孔生下拜的动作。